2015年6月3日 星期三

社運圈為何盲目反對死刑

  洪秀柱在臉書上PO出六個支持死刑的論證,其中前兩個我相當同意,也因此我的立場基本跟她一致。其實只要有戰爭的存在,死刑就不可能廢除,目前廢除死刑的國家也幾乎都保留在戰爭時例外以及在警方攻堅時例外的條款。因為我們不可能不用武力去對抗使用武力的人,而且今天我們能夠用司法去處理犯罪,是因為先有了一個用武力建立起來的政府和警察機關的關係。很多一廂情願認為政府是邪惡的知識階層的傢伙常常忘記這一點。如果沒有武力,那麼就算一個人根本是現行犯,罪證非常的明確,你也不可能介由訴諸他的良心或道德義務來使他受罰。如果他利用武力脫逃或挾持人質你又該怎麼處理?

  遇到這種情形我們就會知道,邪惡是必須要以邪惡來對抗的,暴力和殘忍令文明人厭惡,但只要它是拿來消滅或防止更多暴力和殘忍,它隨即就變成了正義。我隱隱的感到廢除死刑的支持者中--尤其是那些高學歷、人社系背景的傢伙裡面有一種非常糟糕的反政府的想法。他們認為政府統治根本沒正當性,警察也是權貴的暴力工具而已(尤其學運青年),於是那些受到刑罰的人一定都是可憐的正義之士,如果對他們如此殘忍,那無疑是社會的一種更大壓迫。他們從沒想過,如果沒有政府那麼我們對待想殺我們的人的最好方法就是先把他殺死。而要做到如此我們每天都要習武,每天都有可能因為戰鬥而死而沒有辦法累積甚麼。沒有誰會否認沒有政府的狀況是需要以暴制暴,問題在於有政府之後優勝的點在哪?政府只不過是提供一個蒐證的第三方平臺(司法),以及讓我們省去親自處刑的麻煩而已(警察)。因為你如果沒有查清楚事情就貿然報復,很可能會造成對方太大的傷害,因此產生對方再度報復的念頭,如果司法作不到公平,才會產生冤冤相報何時了的情形。

  那麼反過來想,對於邪惡要用甚麼方法去對抗才算是公平?我認為一種邪惡大概也就是用一種邪惡再稍大一些的程度去回報,才有辦法得到積極的[預防]效果,而非消極的[教化]效果。刑罰的重要性不該被低估,自從我研究二戰之後更是如此覺得。如果忽視掉刑罰,那麼受害的一方一定會產生出一種更負面的情緒,以保障對局的公平。這麼一來對誰而言都不是好事。雖然仇恨是種負面的情感,但是仇恨也間接產生了法律、刑罰而得以收到減少犯罪之功。

  對照日日春鍾君竺在臉書上的發文:

<殺人的「他」,也是「我們」的一份子>
連續發燒了一個禮拜,看著死刑存廢的議論心情是沉重的,但現在才有力氣寫字。目前還無法肯定自己百分百支持廢死,先留下幾點思考。
1. 我認為反廢死的人,擔心的是一旦死刑廢除,會影響人在殺人前的利害計算。「殺了人,我也會被槍斃」和「殺了人,頂多被關到老死」的確是兩種代價不一的計算,我同意。
不過,若是在鄭捷或龔重安這種想求死的人心裡,會不會是另一種利害計算呢?死刑,是否正好遂了他們的意,活下來才是困難?也許,活下來,如果還經驗到有人沒放棄他們,反而會是和他們過去生命經驗都不一樣的轉機?
對我來說,死刑的存在雖然對某些人可能有嚇阻作用,但缺點是恐怕太便宜行事了。便宜了他,也便宜了我們。靠著死刑,以為可以排除「他」,非我族類。難道,「他」不也曾經是「我們」,一步步演變過去的嗎?
我真的很想知道,像龔這樣在幾年前還被評價不錯的社區保全,到底在這幾年發生了什麼事?讓他有這樣大的轉變?如果今天是我家人被害,在痛苦之餘,我很想知道真正的、複雜的、或許連他自己都不一定說的清楚的原因。
2.的確,對龔重安或鄭捷這樣的人來說,他們不會有冤獄的問題。但對我來說,要討論他們的犯行,並不能只是去看殺人的結果,還是得問什麼環境造就他們殺人。
我之所以傾向廢死,最核心的理由是相信人性本善。所謂的惡人,特別是沒權沒勢的人,大半是環境沒給機會所致,我並不相信有人天生就是惡人,天生想欺負人或殺人。
我知道台灣的貧富差距有多大,就業支持和社會福利有多差,我遇到的底層性工作者,很多是經濟差又拿不到社會福利、只能靠自己自食其力。當生存情況惡化時(如阿扁廢娼),有人因此酗酒、用藥、自殺,差別只是在他們選擇終結自己,而不是把怒氣往外橫生。
暴力的出現,和失業率完全成正比。很多所謂的家暴者,就是失業的、找不到出路的人。如果要怪他們為什麼使用暴力,對我而言,源頭是執政者那看不見的暴力。這些年,活不起、住不起、讀不起、生不起的壓力難道還少了?即使龔重安不是真失業,但他也長期在長工時、低工資、勞動條件惡劣的情形下工作。使用暴力做為出口,當然不對,必須付出代價,可是他們也是台灣政治經濟下的受害者。
3.我之所以傾向廢死,還有一個核心理由是,我認為那些有權有勢的人造就的政策殺人(如陳水扁之於廢娼、劉政鴻之於大埔),或是經濟犯罪(如遠雄的趙藤雄),或貪得無厭乃至謀財害命(如頂新魏家),或惡性關廠(如永豐餘的何壽川),罪責實在太輕了!這些人殺人不見血,而且明明有機會停止錯誤或挽回,但是他們堅持蠻幹到底、草菅人命,我非常懷疑,他們是否真有準備要承受他們犯錯的代價!
如果要處死,也應該是這些人優先,如果他們沒被處死,那麼很多因他們而直接間接受害,因為活不起而鋌而走險的人,又為何要承受比他們還重的刑罰?!
4.殺人的他,也是我們的一份子。

和看的見的暴力相比,有太多看不見的暴力在掌權者手上。

  可以發現我對她們的立場是捕捉的相當正確,如果讓她們看到遠東國際軍事法庭和紐倫堡審判的資料,她們很可能就會改變立場。因為這些死刑犯都是當時權貴,例如日本首相、納粹高階將領等等。而且他們的罪行遠比連續殺人犯要邪惡的太多,比如人類滅絕罪、發動戰爭罪等等的。這表示廢死的立場是很弱的,他們根本就事先預設了政府是絕對的邪惡、權貴不會被判死刑以及現今被判死刑的都是不良社會制度的被害者,但是事實上是如此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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